郭凡生：创业与我的人生感悟
郭凡生（慧聪集团董事长）：非常高兴和这么多年轻朋友在一起，跟你们在一起，我又回忆起我们20几年前我们那个激情澎湃的时候，我1981年毕业于人民大学，1982年我出任内蒙古的一个党委工作，83年担任处长，1987年我到国家体改委，从事体制方面的研究和文字方面的工作，1988年我和张维迎十个人被评为副研究员，30岁多一点就开始当了副教授。到90年代初，很多众所周知的我不得不下海、经商，那时候我是共产党、政府里的官员，有着很好的学术地位，当我辞职下海建立民营企业的时候，是要下决心的。90年代我和体改委的两个伙伴出资14.8万，做了慧聪公司。到今天这间公司已经运行了15年了，我们主要是做商务咨询，现在也是中国最大的B2B网站，我们把商务咨询纸媒体和网站结合起来。我们公司创建的时候是14、5个人，现在公司已经有3000人。我们公司的市值已经超过20亿，我们成功完成了在海外的上市，我和大家介绍这些是讲一个历程和经过，你们都想知道怎样能够走过我所描述的程度。我刚才在后台给大家题了一句话，这个话既是我公司创业的核心，也是我人生的感悟。我说：“平凡才是真正的伟大”，我今天来看到我们的对话叫“象牙塔对话”，意思我们是塔尖上的人，其实你们是草根，跟我一样。今天我是打的到这个地方来，一会儿我会回到公司，然后马上坐经济舱回到河南，在平常中感悟生活，才是你感悟生命的价值所在。

    我记得在90年代的年初，我决心不做学者，我要去挣钱养家糊口，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创业、成为企业家的任何一丝想法，我只是想，下个月我要拿回200块钱，让我的妻子和女儿活下去，我看着我的墙面那些书，感觉到一种悲凉，但是就是从那天开始，大家知道我第二天到那儿应聘，就在北图这个楼里，我第一份工作是北京图书馆组建的北京图书馆产业公司，我做副总，做了几个月，国营企业我做不下去，我又找了一个国营企业做不下去，三个国营企业做不下去，被逼无奈，不得不组建北京慧聪公关咨询有限公司，我们是海淀第一批公关公司。大家都询问我怎么做大的，很多人也梦寐以求说我明天能不能够那样。

    我想创业的过程，很多人把它理解为轰轰烈烈，我认为实际创业的过程就像你的三餐，总想省下每一个铜板，但是在商情的行业，在B2B的行业，它的成功在于我们有草根精神。我当时在公司占50%股份，但是我们五个股东达成一个共识，就是我们每年分红，股东只享有30%，每年我们都把分红的70%分给企业那些不吃苦的人。第一年我们做得不错，我们给一个员工分了3000块钱，1991年的3000块钱比现在3万块钱还要多，这个人拿到钱之后已经我搞错了，就辞职走了，怕我把钱要回去，但这样我们还没有停留我们的劳动股份制，我们一年、两年、三年都是这样的，第一年职工瞪着期待的眼睛看着我们分钱，第二年职工是带着期盼的眼睛看我们分钱，第三年职工监督我们郭凡生带的团队。我们现在已经第八年了，我们引进风险投资，在引进风险投资之前，我们对公司进行大规模的改造，使公司50%的员工持有公司的股份，我们上市IPO的价格是1.09元，现在上市的价格在1.7元—1.8元，我们每一股挣5毛钱的话，我们的员工挣了多少。

    我这一生中最难忘的是那年我们香港上市的时候，我们敲钟，当我敲钟的时候，慧聪创造了126亿的市值，这意味着和你们一样贫穷的师生们，走入了这个行业，跟你们一样是穷人家的孩子。上个月我们公司又增发了期权3000万，我们给新进公司的员工发了期权，我跟他们认真地说，你们好好干，三年以后你们都是百万富翁。很多人问我，你认为你最重要的成就是什么？我最重要的成就不是我成为了亿万富翁，也不是我创造了慧聪，创造了商情，创造了B2B网站，而是商情和年轻人创造了一种制度，这种制度向我们表明夫人可以成为穷人，而穷人只要你聪明，你去努力，你就可以成为富人，在我们3000个员工中，大家记住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“让知识拥有财富，让学习改变人生”。
你们今天来了，不会期盼贫穷走进殿堂，而是期盼财富，怎么拥有财富，用知识改变拥有财富，用什么改变人生，用学习改变人生。我们中国正在从计划经济走入资本经济，从工业社会走向信息社会，你们年轻没有挨过饿，在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死亡的有多少人？比抗日战争被打死的人还要多。在我们包产到户的时候，我们发现还是那块地，还是那些农民，包产到户不光我们够吃了，还能卖余粮。什么发生变化了？春种秋收的模式没有变，最大的改变是制度。从包产到户到按劳分配的制度，这个伟大的变革使中国70年代揭开繁荣昌盛的第一页。

    制度创新仅止于此吗？不是的。更大的制度在城市，在非农产业我们怎样迅速追上去。大家都说“中国制造”如何变为“中国创造”，创造和制造最大的差别是什么？很多人总结，更多的大学生，更多科研投资的钱全部都是这样的，那些国有企业不缺钱不缺人，但是他们缺少制度，所以他们很难从制造变成创造。

    前不久我在品牌年会上讲，这是胡说人道，谁说没有“中国创造”，这几年最兴盛的行业是什么？互联网。我们认为互联网行业，美国人一定是领头的，互联网火了三次，一次是美国高通、雅虎、美国在线，第二次火了电子商务，第三把火了搜索。这些公司打遍天下无敌受，但是他们进入中国怎么样？雅虎是世界著名的TOP，但是我们的Tom、百度都比他强。前几年他们问我做什么？我说我们做的也是搜索，但是是专业搜索。他们说你如何赢过雅虎，我应该说雅虎这样的公司在我们张朝阳、李彦宏这样企业家的领导下，什么时候能在中国挣到第一个铜板，这种掌声不仅仅是自豪，现在我要问哪一家美国公司挣到了第一个铜板，他们没有一家找到。为什么？中国许多行业都怕外国人，怕洋人，而在互联网技术管理最密集型，最领先的行业里面，中国企业却全面兴盛了呢？就在于我们互联网行业，第一采用了统一的国际技术标准，没有自己搞一套，第二，我们的互联网没有去国外上市，我们融通了国际资本。第三，我们所有互联网企业都是靠知识经济的方面建立起来，慧聪IDG投了，一亿多美金投了进来，到自己只占有30%的股份，我和慧聪的股东们占了70%，我们靠什么获得成功，不是靠自己的钱，而是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，同学们要记住，只有制度成功了，中国才能和国际强国站在一起。你们不能棋盘老板的善心成为富翁，你们一定要期盼当知识经济在中国真正成为主流制度的时候，最聪明的人可以最大概率变成富翁的时候，这是你们的梦。谁都知道马丁路德金，谁知道他著名的演讲是什么？I Have Dream，他打动人的话每一句话，但对每一个人来讲，能够打动你的话不一样。在你的梦中，他有一句话我永远忘不了，他说我希望有一天，在佐治亚的红山上，奴隶主和奴隶主的孩子们，昔日的奴隶主后代和奴隶的后代可以共续兄弟友情。前几天在中品牌会议上我也讲，我也有一个梦，我相信总会有一天，在中国的许许多多企业中，昔日的老板和打工仔共叙友情，我们没有老板，只有谁是领导者，谁是追随者。慧聪不会让所有的人成为百万富翁，但是200个百万富翁、500个百万富翁，数量的变化和一个百万富翁相比是从量到质的变化。

    过去的财富分配是我多你少，你少我多，每次财富分配都是血淋淋的，但是从我运营慧聪十几年，我知道知识经济就是让知识分子连接在一起，呈几何级数增大。在我们财富分配之后再也没有尔虞我诈，血淋淋。我创业之后感悟最深的不是慧聪有多少资产，我感悟最深的是中国有从很多企业从家族企业变成知识型企业。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功以后一定要记住，知识经济代表未来，当你们以后能创业的时候，你们要更多的用你们知识经济来反映你的要求，当你公司发展，你可以成为一批又一批财富，这时候财富不仅给你带来生活的美好感觉，还有财富给别人带来幸福，这种加叠在一起的幸福才是最伟大的幸福。

    你们还没有毕业，我相信你们也有毕业十年、二十年的时候，可能在你们毕业三十年聚会的时候，我已经不在人世。但是我们经历了。2002年，我们77、78届大学同学聚会在一起的时候，有42个同学，我们班有做到市长、证监会主席的人是15、20个人，我当时是老党员，其中有7、8个人就是我介绍入的党，还有8、9个在海外留学，他们成功了。还有10几个人现在是大学著名教授，他们带着博士生。他们有几个人做企业？我做了慧聪，我可以说慧聪是中国商情服务信息的老大。现在前五大会计师事务所是新友会计师事务所，他的老大是我的同室的同学张科。他们让政府官员来讲是其他人来讲，让企业家来讲，他们想到郭凡生。我们确实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学生毕业了，但是今天怎样？今天我们都认为自己成功了。我们很多人成为了高官，我们人民大学77、78高官不胜枚举，马凯是我们的同学，很多的官也是我们的同学，我们也出了许多的著名学者和教授，也出了很多像我这样挣到了不少钱的富商，我问他，当年我们走进800人大教室的时候，所有的人都是穷人，我们当时的理想就是成为合格的大学生造福社会，但是今天我们再聚在一起，我们还能想到一块儿吗？我们做官的，是不是有官气，做商业的人是上是不是有更多的铜臭味，今天我们的理想在哪儿？我在台上的时候让我想起，我们一块儿当兵三年的战友，我退役的时候，他到工厂当工人。就在前年，他的孩子上大学，因为付不起学费他自杀了。我说既然我们都成功了，他为什么还要下岗，因此我们永远不会成功。我们的成功的衡量标准只有一个，那就是这个社会只要有一个下岗工人，我们就不算成功。

    我想起了我的女儿，我女儿最大的奢侈就是送她到美国上学，几乎花掉了我所有的年薪，她在波士顿一所很著名的高中学习，当毕业的时候，她是第一名，数学第一、物理第一、化学第一，学校要收她，因为她在高中毕业的时候，他已经学完美国大学二年级的课程。满分四分，她也是四分。他们说当她还在高中的时候已经走进大学，看着我姑娘的照片，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成熟的少女，我想的是什么呢？我跟我当时的同学说，她们的身上我看到了我们过去的倩影，在他们身上看到我们20多年未曾实现的理想，今天回过头来想，我们20多个同窗好友再次坐在一起的时候，我们的梦想是什么呢？当时我们可以齐整的回答我们要成为合格的大学生，以前我们是唱着80年代的后一辈长大的，现在我们用什么共同的语言再来这1000多个当年志同道合的同学呢？很难了，但是越难越有意义。最后我跟他们说，请大家记住，记住我那个当兵退役的工人，之后下岗的同学，还有在圣诞节前一天，因为供不起孩子上大学，服毒自杀的人。

    今天所有大学生，在你们高中毕业的时候你们的理想是什么？你们的理想就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学生，考进去。我当年和你们一样，是新长征突击手，我今天问你，你们的共同理想是什么？我想我根100个人讲，可能有101种想法，这是我们在商业社会中最大的问题，我们失去方向，如果我们13亿口没有共同的理念和信念，我们永远不会成功。

    前几天我看到几个家电的老板，他们在接受培训，我说你们成功了吗？他们说我们成功了。我说为什么一台DVD有99个利润，为什么你只能拿一块钱，而99%的钱给了贴牌公司。你的成功是靠高消耗、高污染获得的成功。我的女儿昨天上飞机、回美国，我跟她说，我们这一代人上山下乡，我们把一个贫穷的中国变成一个小康的中国，但是将来会是怎样？我们很难说，将来应该在你们手里把小康的中国变成强大、现代化的中国。可能你们没有这样的感觉。

    我记得80年代去美国使馆办签证，一个母亲，领着一个小姑娘也去办签证，她是中国最好大学毕业的博士研究生，她的丈夫在美国最好的大学做教授，原因就是说她有移民倾向。她把材料递进去几分钟，材料出来了，告诉她，对不起不能给你办，你有移民倾向。这个老师抱着她的小姑娘当场就哭了，很多人敢怒不敢言。我当时上去说，当办到我们签证的时候，你一定要对我们客气一些，要做到好话好说。我这么多年经常想到这个场景。所幸我的女儿没有被拒签，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办得越来越容易，但是我希望永远记住这一天，当你的孩子去美国上学的时候，再也不用在使馆办屈辱的签证。因为你们不管挣多少钱都没有成功，而这个成功在召唤着我们。这个成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，而是从承包制、股份制一步一步而来的，我特别相信，我们在不远的将来会走到这一天，可能走到这一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我了，或者我已经成为一个退休老人了，但是不管怎么样，我在天上还是在地下，我都祝福你们这些年轻人，你们是我们的希望。谢谢！